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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軍65式軍服的來龍去脈
來源:《黨史博覽》2018年第11期  作者:舒 云  點擊次數:1548
解放軍65式軍服的來龍去脈

中國人民解放軍65式軍服,是指從196561日至198551日期間,陸海空三軍的軍常服,陸軍草綠色,海軍深灰色,空軍上衣草綠、褲子藏藍。盡管65式軍服顏色不同,又有經過改良的71式、74式,以及改革開放初期的78式、80式,但在整整20年的時間里,始終延續著“一顆紅星,兩面紅旗”。65式軍服是人民解放軍中裝備時間最長、發放數量最大、流傳最廣的軍服,并一度風靡全國,創造了中國軍服史上的奇跡。

■紅軍時期的紅五星、紅領章■

“一顆紅星頭上戴,兩面紅旗掛兩邊”,并不是65式軍服的首創,早在紅軍時期就是紅軍官兵的標識。

1927年八一南昌起義,起義官兵身著舊軍服,只是每人系一條紅領帶。同年9月毛澤東領導秋收起義,主力大部分來自農民自衛軍,他們與老鄉的區別是左臂上的紅布袖章。1928525日,中共中央發布《軍事工作大綱》,“割據區域所建立之軍隊,可正式定名為紅軍”。這時的紅軍各部隊有了小型被服廠,不過軍服面料、式樣、顏色自行制定。

19293月,紅4軍解放了閩西重鎮長汀,籌到5萬塊大洋,并繳獲了大批灰布,趕制出4000套軍服。軍服樣式由毛澤東、朱德、陳毅審定,軍帽仿蘇聯領袖列寧戴過的八角帽,正中綴一顆紅布五角星,象征團結一心。軍上衣為中山裝式,灰藍色粗布料,左右兩個上貼袋,領口各綴一塊紅布領章,象征紅旗普照全國。此時正值列寧逝世5周年,紅領章繡一圈黑邊,以示悼念。此外紅軍官兵每人還配發了一個挎包,一副綁腿,兩雙膠鞋。紅4軍從軍長到士兵一模一樣,毛澤東對此印象深刻。在19656月的杭州會議上,毛澤東對羅瑞卿說:“記得1929年打下長汀,收繳了一大批灰布,紅4軍每人做了一套灰軍裝,也是像今天一樣的紅領章,紅五星,穿起來好神氣。”

繼紅4軍統一軍服后不久,中央蘇區各部隊也陸續換上統一的軍服。但受經濟條件制約,軍服樣式、布料、顏色不能統一,例如紅2軍團的軍服就有三種顏色,紅7師為灰色,紅8師為青色,紅9師為藍色。八角帽、紅五星、紅領章也沒有統一尺寸,紅四方面軍八角帽的角較大,紅一方面軍八角帽的角略小。

193777日,盧溝橋事變爆發,全國性抗日戰爭開始,國共達成統一戰線,紅軍摘下紅五星、紅領章,換上國民黨軍軍服,八路軍佩戴長方形的“八路”臂章,新四軍佩戴“新四軍”臂章,干部戰士的軍服僅在口袋上稍有區別。抗戰期間,國民黨軍隊不斷制造摩擦,尤其是皖南事變后,八路軍、新四軍官兵紛紛摘下國民黨軍帽徽,軍帽上只剩下兩粒固定護布的扣子了。

解放戰爭到1947年,各部隊仍沿用八路軍軍服,以及沒有軍徽的軍帽。1948年軍委要求統一標識,有的部隊就以白布胸章來統一部隊。1950年,人民解放軍首次統一發放50式軍服,配“中國人民解放軍”布制胸章。軍帽為大蓋帽,陸軍是“八一”五星金屬帽徽,海、空軍是“八一”金屬帽徽。1951年以后,解放帽取代了50式大蓋帽。

1955年,人民解放軍實行軍銜制,換發仿蘇軍的55式軍服,士兵佩戴仿蘇軍的船形帽,帽徽則是解放軍軍徽。55式軍服改變了單一制式軍服的歷史,軍官有了軍常服、軍禮服。

1965年取消軍銜制度■

19648月,主持軍委日常工作的賀龍和羅瑞卿到北戴河向毛澤東匯報高級干部減薪問題。賀龍建議:“是不是連軍銜一起取消算了?”毛澤東立即回答:“取消,搞掉那塊牌牌,我早就想搞掉它!”

軍銜薪金改革小組很快拿出《關于取消軍銜制度的意見》:“我軍的軍銜制度,是照搬蘇聯和其他國家的。過去沒有這種制度,也一樣打勝仗。實踐證明,這種制度不符合我軍的優良傳統,它是一種資產階級法權,等級表面化,助長了個人名利思想和等級觀念。不利于我軍革命化建設,不利于同志之間、上下級之間和軍民之間的團結。同時增加了各級黨委和政治機關不少繁瑣事務。鑒于存在上述許多不利因素,建議取消軍銜制度,采取‘名存實亡’的辦法,對外暫不公開宣布。大將以下軍銜一律取消,元帥軍銜暫予保留。軍銜取消后,外事活動可用職務名稱。對內可考慮佩戴軍種、兵種符號或增加官、兵符號,以示區別。”

196411月,中央軍委辦公廳發出《征求關于取消軍銜制度的意見通知》:“軍委第223次辦公會議討論,同意軍銜薪金改革小組提出的《關于取消軍銜制度的意見》,現印發給你們,請研究提出意見。于12月中旬將意見送總政干部部,以便研究上報中央決定。”

1965112日,中央軍委上報毛澤東并中央:“經軍委辦公會議第七次擴大會議和軍委第223次辦公會議研究,并征求了各軍區、軍兵種、院校黨委的意見,一致同意取消軍銜制度。大將以下各級軍銜一律取消,元帥軍銜予以保留。”

在當天的一張報紙上,林彪寫道:“同意,非同意其事,乃同意其人也,天也。”這張剪報夾在林彪讀過的《1965年(乙巳年)新通書》第2223頁之間。

1月下旬,毛澤東批示同意軍委《關于取消中國人民解放軍軍銜的決定》。522日,第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九次會議通過。

■林彪建議再用紅軍標識■

早在19643月,經中央軍委常委、秘書長羅瑞卿指示,就成立了全軍服裝調研小組,副總參謀長彭紹輝任組長,總后勤部副部長張池明、總參軍務部部長蘇靜任副組長,拿出了幾種軍服修改方案。

19654月中旬,林彪在蘇州召見副總參謀長楊成武,研究并確定軍隊取消軍銜后的服裝、領章和帽徽的樣式。林彪主張恢復紅軍時期的領章、帽徽樣式,即帽徽采用紅五角星,配兩枚紅領章,作為突出政治和革命化的象征。

428日,賀龍、羅瑞卿、楊成武到武漢向毛澤東匯報備戰計劃,最后匯報改革軍服的幾種方案。毛澤東說:“我贊成走回頭路,恢復老紅軍的樣子,只要一顆紅星,兩面紅旗,其他的統統不要了。過去搞的什么將、校、尉那一套,我是不感興趣的。”

429日,毛澤東在軍委《關于改革現行帽徽、領章和軍帽樣式的請示》上批示“照辦”。

521日,總參謀部下發《關于改革帽徽、領章和服裝的通知》。《通知》中說:“業經主席批準,現將有關事項通知如下:一、全軍一律改佩新的全紅五角星帽徽和全紅領章。……以上改革,從196561日開始實行。”

524日,國務院公布《關于中國人民解放軍新的帽徽、領章和部分軍服樣式的決定》。525日,《解放軍報》發表社論《促進我軍更加革命化的重大措施》,“軍銜制取消以后,中國人民解放軍陸、海、空軍,公安部隊所有部隊人員一律佩戴全紅五角星帽徽,全紅領章。新的帽徽、領章非常大方、樸素,突出了鮮紅的革命色彩,帽徽是一顆紅星頭上戴,象征著黨和毛主席的領導,領章是革命的紅旗掛兩邊,象征著我軍非常無產階級化,非常戰斗化,這種帽徽、領章非常鮮明地非常形象地體現了我軍的革命本質和光榮傳統。”

61日,《解放軍報》頭版通欄大標題《全軍指戰員熱烈擁護取消軍銜制度》。同日,國防部下發《軍人間軍隊上下級稱呼的通知》:“廢除元帥、將軍,以及不成文的××總,稱呼姓名加同志或職務。軍人佩戴全紅五角星軍帽和全紅領章。”從這一天開始,解放軍陸、海、空三軍統一穿戴65式軍服。與55式軍服相比,65式軍服簡化了品種,單一系列,不再分常服、禮服,取消了大檐帽、無檐帽、裙服、毛料服、武裝帶、長統靴等繁雜品種。干部戰士一律紅五星、紅帽徽的標識,淡化了等級觀念。唯一的區別是干部軍上衣是四個兜,戰士軍上衣是兩個兜。

■紅五星和紅領章的制作■

紅五星的制作由總后勤部3522工廠負責。3522工廠位于天津市南開區,產品包括金屬工藝紀念品、紐扣、徽章、符號、肩章、臂章等。工廠組織力量試制了幾十次,拿出十幾種樣品。最后定下來的工藝流程是在鋁制五角星表面先噴涂一層氧化膜,然后再噴涂紅色烤漆。這樣制作的紅五星不會掉漆。紅五星背面固定一塊葫蘆形鋁片,上粘一根橫管,鐵絲穿過橫管,將五角星固定在軍帽上。紅領章呈平行四邊形,用紅線縫在軍服領口上。領章的紅布也是比較了十幾種面料,才最后選定耐搓洗,不易褪色,且成本較低的紅色平絨布。紅領章初期是四周扎線,下發部隊后發現布料縮水,紅領章清洗后變皺,有礙觀瞻。后來改為聚氯乙烯粘膠裱背,紅領章始終堅硬平整。

1965610日,《解放軍報》專門發表《怎樣愛護新領章》的文章,“要求洗時不要搓揉,順毛輕輕刷即可”。紅領章背面為白棉布,印有部隊代號、姓名、血型等長方形紅戳。1122日,總參謀部下發《關于領章背后填寫辦法的通知》,要求用黑墨水,團營寫代號,連寫番號。

1966年“文化大革命”開始,解放軍剛剛換裝一年,紅五星、紅領章走紅。而隨著時間推移,65式軍服的弊端逐漸顯露出來,紅五星、紅領章在綠色叢林中過于醒目,1979年自衛反擊戰就有血的教訓,有的官兵上戰場前干脆撕掉領章帽徽。除此,65式軍服受時代所限,品種和式樣單一,面料落后,最重要的是無等級區別,與外軍交流比較麻煩。對方搞不清解放軍軍官的級別,不利于對等。因此在20世紀80年代前,已經開始商議恢復軍銜制度。

1988年重新實行軍銜制■

1978年底,總后勤部奉命搜集12個國家的軍服樣品,研究解放軍軍服的制式、用料、配發標準等。

19799月,總政治部提交全軍干部工作會議討論《恢復軍銜制度的初步方案》。11月,總政治部在給中央軍委《關于加強干部隊伍建設若干問題的請示報告》中,正式提出“恢復軍銜制”的建議。不久,中央軍委批準將恢復軍銜制度的工作列入議事日程。

1980312日,軍委副主席鄧小平在中央軍委擴大會議上說:“體制、制度問題中,很重要的是建立軍官服役、退役制度。50年代搞了個軍官服役條例,一直沒有行通,后來放下了。其實那個條例基本上是個好設想、好辦法。如果那個東西執行了,就不會有現在的困難。這次會議后,要著手研究這個問題。”

1982218日,《中國人民解放軍軍官服役條例》完成了修改草案送審稿,呈報中央軍委。軍委常委會議審議后,正式作出解放軍“恢復軍銜制”的決定。1983519日,中央軍委成立恢復軍銜制領導小組及辦公室。

19841月,中央軍委批準軍服改革方案。198585式軍服下發部隊。85式軍服基本沿用55式,大檐帽、肩章取代了紅五星、紅領章,恢復八一軍徽為主體的圓形帽徽。由于百萬大裁軍,軍銜制度尚未恢復,肩章暫用軍徽代替。同時增發長、短袖制式襯衣等,還有禮服、常服、作訓服、文工團的演出服、軍樂團和儀仗隊的禮賓服、地勤服、迷彩服、防化服、坦克服、航空服等不同種類。

1988年,人民解放軍恢復軍銜制度,同時推出87式軍服。87式是85式的升級版,肩章上的軍銜顯示不同等級。至今30年過去了,軍服經過9799040507樣式,而軍銜制仍在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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